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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哥大 Teachers College 帶回的 EMI 啟示:受訓心得

Reflections from the Fulbright EMI Program at Teachers College, Columbia University

2025 年 2 月,在 Fulbright Taiwan 補助下於哥倫比亞大學 Teachers College 進行兩週 EMI 受訓。最大的體悟是:EMI 不是「把原課程翻成英文」,而是要用英語重新設計整套教學活動。

本文源自的研習
Fulbright Taiwan × Teachers College, Columbia UniversityAdvancing EMI and Bilingual Education(兩週受訓)
本文為 Uedu 團隊 張家凱 參與該計畫之整體心得與在地化應用(2025 年 2 月 3-14 日,紐約)

一句話心得

在哥倫比亞大學 Teachers College 受訓兩週,最大的體悟可以濃縮成一句話: EMI 不是「把原本的課翻成英文上」,而是要用英語「重新設計」整套教學活動。 同一份投影片改成英文照念,得到的往往是聽不懂、不敢開口、考不好的學生; 真正的 EMI,是回到「學生怎麼學得會」這個原點,把語言支持織進每一個教學環節。

先把地圖看清楚:EMI、ESP、CLIL、雙語教育

研習一開始就花了不少時間釐清幾個常被混用的名詞,這對後續討論很關鍵:

  • EMI(English as a Medium of Instruction):用英語作為「教學媒介」來教專業內容, 語言學習是附帶而非主要目標。老師教的是學科,不是英文。
  • ESP(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s):針對特定領域需求(商業、醫學、工程)的英語教學, 核心目標仍是語言
  • CLIL(Content and Language Integrated Learning):內容與語言雙焦點並重, 刻意同時設計學科與語言目標。
  • 雙語 / 雙語沉浸教育(Bilingual / Dual Language):目標是培養兩種語言的完整能力, 與 EMI「英語只是工具」的定位不同。

把這張地圖攤開後我才更確定:台灣高教推的多半是 EMI—— 但若不借鏡 ESP/CLIL 對語言支持的設計,EMI 很容易淪為「英文版的單向講述」。 一個被反覆引用的理想定義是:好的 EMI 應讓「語言學習目標與學科內容目標共生而非緊張, 並透過良好規劃,讓英語的習得是水到渠成(incidental)而非意外(accidental)」 (Pecorari & Malmström, 2018)。

最打中我的一課:閱讀是一種情緒經驗

Lenger Kang 博士的工作坊讓我重新理解「難」這件事。她讓大家讀七篇不同領域的文本並排難易, 結果每個人覺得難的都不一樣——文本的難度不是文本的固有屬性,而來自讀者與文本的關係。 她歸納出讓文本變難的四大障礙,也是四個可以搭橋的「進入點」:

  • 學術詞彙(Academic Vocabulary)
  • 文本結構(Text Structure)
  • 先備知識(Prior Knowledge)
  • 個人關聯(Personal Relevance)

這四點幾乎就是台灣學生面對英文教材時卡關的全部原因。更重要的是她的提醒: 當學生一看到難的文本就「想把紙推得愈遠愈好」,那是情緒在作用—— 挫折累積會讓信心與興趣一起下滑。EMI 教師的任務,是在學生升起這股情緒前先搭好橋。 (這道框架我另寫一篇深入談:四大障礙與四座橋樑。)

一個改變視角的句子:「我們都是語言教師」

Harvey 博士(NYU)的一句話讓全場專業科目老師都安靜下來: 「我們都是語言教師(We are all language teachers)。」 你的學科詞彙、你怎麼論證、你怎麼書寫,本身就是一套語言。 多數內容教師受過學科訓練,卻沒受過語言教學訓練——但這不代表語言不是我們的責任。 她把語言學習的經典原理(Krashen 可理解輸入、Schmidt 注意假說、Long 互動假說、Swain 輸出假說、 以及跨語言實踐)轉成一套可操作的鷹架工具箱:講課搭鷹架、教策略性閱讀、用 jigsaw 與 wait time 促進互動。 (這套工具箱我也另寫一篇:把語言鷹架織進專業課。)

評量:assessment for learning,不是只給分數

Ober 教授談 EMI 評量時,強調用逆向設計(backward design): 先想清楚「期望學生達到什麼」,再決定「用什麼證據判斷」,最後才設計學習活動。 她也區分「對學習的評量(of learning)」與「為學習的評量(for learning)」—— 後者讓學生意識到自己的能力與進展,而非只是被打分數。 特別有共鳴的一點:EMI 課堂常「假裝只考內容」,但老師其實一直在隱性地評量語言, 卻沒把語言標準講清楚——這對英語還在發展中的學生並不公平。 她也支持在測驗中接受跨語言實踐,把學生的母語視為展現所知的資源。

AI 的角色:強大,但要小心它「很有自信地說錯」

Moffett 博士談 AI 與教育時,給了一個我印象很深的例子:他用 ChatGPT 學中文「那 / 內」的發音差異, ChatGPT 先給一個答案,被質疑後立刻改口,再被追問「你剛剛是不是改答案了?」它坦承「對,我調整了」。 他的提醒是:AI 會「很有自信地」給出可能錯誤的內容(hallucination), 在語言與翻譯情境尤其要警覺。這與我自己的研究方向不謀而合—— AI 是補充 EMI 教材、降低語言門檻的利器,但必須教學生批判性地使用,而非照單全收。

帶回 Uedu 與中央大學:怎麼落地

這趟受訓最實際的收穫,是一套可以直接接到 Uedu 平台的行動方案:

用 AI 補上「四大障礙」的鷹架

把 Lenger Kang 的四大障礙對應到 Uedu 工具:用 ClassroomGPT 預習關鍵學術詞彙、 用頻道知識庫上傳範文處理文本結構、用 AI 助教補足先備知識、 用在地案例建立個人關聯。EMI 不必老師一個人扛,AI 可以成為每個學生的隨身鷹架。

多模態 + 多工具,而非單一神器

研習讓我更確定:沒有一個工具能解決所有問題,要把多種工具搭配不同教學活動。 以多模態學習(Multimodal Learning)為理論框架,結合 Uedu 的圖像生成、螢幕錄製、Podcast、 測驗與學習單,才能讓 AI 輔助的 EMI 教學站在穩固的理論基礎上。

結語

兩週下來,我對 EMI 的理解從「用英語上課」變成「用英語重新設計學習」。 台灣正在用 EMI 改變高等教育的樣貌,能參與這場轉變是幸運也是責任。 接下來這幾篇「研習現場」文章,會把哥大帶回的具體方法一一拆解成你今天就能用的做法—— 也歡迎你把它們接到 Uedu 的工具上,讓國際研習的養分真正落到每一堂課、每一位學生身上。

關於本文:本文為 Uedu 團隊參與國際 EMI 研習的心得與應用整理, 內容為對研習方法的個人理解與在地化(台灣高教 EMI)應用建議,不代表原講者或主辦單位立場。 所提工作坊框架的著作權屬原講者所有,本文僅就公開可分享的教學原則做轉化,不重製其簡報內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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